二叉树

【翻译】圣梅里街垒领袖Charles Jeanne的回忆录(Part Five)

我回来了QAQ...
以上两轮较为成功的攻击持续了约莫一小时,接下来的半小时几乎没有情况。一点或者一点半,有一名年轻的哨兵赶来通知我们,有一排步兵集结在圣德尼街,半小时内我们就会从奥博里-勒-布舍路受到攻击。不一会儿,我们又做好同于上一轮进攻前的准备。很快就有进攻者进入了我们的视线,在我们“停步”的喊声中停在了街垒脚下。
我们看到军官们商讨形势。过了一会儿,有一名下级军官朝我们走来,停在两座街垒的中间地带。他要求作为军方代表与我们进行谈判。我的第一反应便是试图跳出街垒与之对话,但有一个人粗暴地抓住我腰上的子弹带,阻止了我莽撞的行为,他是一位曾于帝国时期服役的军官,从六月五日开始就在我身边与我并肩作战。“你想干什么,让那些混蛋抓走你吗,你这——蠢货?等你也被打包上三法郎十五苏餐,就有你好玩的了!你得留在这,这才是你的职责。他们要求谈判,那好,让他们先行放下武器和咱们和平接触,但前提也是谈判双方要有个安全距离。”
我承认,沦为囚徒的想法让我恐惧。当意识到自己或早或晚会在战斗中殉国,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但是在监狱里,被屠杀而失去了自卫的权利,这让我害怕。我们都知道将可能受到的残暴对待,有些意志不坚定的已经受此影响选择投降了。我不会试图掩藏,这些闪电般掠过我大脑的想法使我战栗。我并不害怕死亡,之前很多情况中我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是想到那种种酷刑我就脸色苍白,于是最终听从了那名军官,留在街垒。我让那名下级军官进入街垒,并向对方保证我们会善待他。但我的想法显然同样使他苦恼,他不肯前来。僵持了十几秒,那名军官正准备重返队伍,那名年轻人(我前面已经提过了,红头发,十四五岁的瘦削男孩)突然喊他停下,并冲出了街垒。“回来,可怜的小鬼,他们会杀了你!”
“没关系,那样只是少了一个人。要是你们真杀了我,你们也可以为我报仇!”很快两人开始对话,接着一名中尉也加入了。我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根据我们年轻特使的手势我们大致能猜测:他频繁地转身指向我们,我们的街垒,那栋建筑中的房屋,那几扇窗户,上面的守卫者正倚在枪杆上,只待一声命令便可向敌人发出一轮猛烈的射击。那年轻人激发出大家最强烈的爱国情绪,他多么崇高。又过了一会儿,由和他谈话的两个人陪同,他走向攻击者的队伍,一群人立刻把他团团围住。他短暂地和他们说了几句,和其中几个握手,然后跑回我们当中。我们的第一反应是围上去,紧紧握住他的手臂,接着开始问他问题。“别怕,”他告诉我们,“他们并非来者不善,只是想绕过我们去攻打别的街垒。”勇敢而高尚的孩子!他以他区区十五年的处世经验误判了对方的用意!一旦他对我们险恶的敌人稍有了解,多少失望在前方等待着他!我们极为困难地试图向他解释,他对打算不仅一点不明智,更毫无可能。如果我们让他们进入街垒,就是把自己置于他们的手掌心,任其宰割。“但他们答应我了!我也保证过了!”他坚持说道。这将成为他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们试图向那男孩解释的同时,外面的攻击者等待前进的准许不耐烦了,准备履践这条俗语:“沉默即同意。”有一部分已经跨过了外部的街垒,一声响亮的“停步”和窗口立即指向他们的枪告诉他们,我们没有天真到按那年轻特使的打算行事。他们停下了脚步,那名与年轻人谈过的军官再次向我们走来。出于对自己之前表现出的脆弱的羞愧,我立即起身,在刚才那名一直与我并肩的老兵陪伴下,走向那名军官。我通知他,我们无法给他他想要的答复。我告诉他,这样的提议给我们造成的担忧是合情合理的,我们当然会认为这是个陷阱,因为兵不厌诈。而如果要我们因为这陷阱无谓牺牲,就太残忍了。
“我以我的荣誉起誓,”他重复着说道,把手抬到胸前以示保证,“我们并不是别有用心。我们唯一的意图就是避免杀戮和流血。我们接令前来,如果您真像我认为的当过军人,该知道士兵必须不惜代价执行命令。只要你们允许我们通过,尊贵的血液就不会流洒——我指你们的血和我们的血,大家都是法国人。而对我们而言,就保住了作为士兵的尊严。所以再去和你们的战友商量吧,让他们不要拒绝我们的要求,我起誓我们会尽快通过,并且一块石子都不会动你们的街垒。”
“我的好公民,”那位年长的士兵告诉他,“我也参过军,并且资格还比你老。和你一样,我也戴过自己的肩章。但如果有人命令我去干与人民和自由的护卫者为敌的勾当,那么以神圣的天主之名(sacré vingt Dieux)起誓,我宁可把肩章收回口袋里,再掰断我的刺刀!”
那军官的脸变红了,而我那位被激怒了的同伴还在不停念叨着:“以荣誉起誓,以荣誉起誓,菲利普分子给的承诺要我相信,那我还不如相信一盒受潮的子弹!”我打断了他:“中士,这里是谁在下命令?”
“是你啊,你这乳臭未干的小混蛋(smooth-faced b---)。我可没在抱怨,因为我知道你指挥得可妙了。但是,主在上......”
“那好,中士,如果你安静不下来,就给我回岗位上待着。”
“我的职责就是守在你身边,看在天主份上!反正我不会离开你...不过好吧,你们接着聊,我到旁边抽抽烟斗。当然,我会一直多一个心眼的(keep my weather eye open)。”
我转向我的对手,告诉他:“公民,如果你们真像你们说道那样想避免流血,那么我奉劝你们,还是回你们来的地方去。”
他打了个否定的手势。
“公民,为什么不呢?这有什么可羞愧的?法国士兵是不是又变成了披挂武装的机械人?他情愿毫无人性地屠杀父母、亲人、朋友、和他生在一片土地上的公民,就因为接了一道上面来的命令,不加任何思考,不敢表现出自己因此产生的愧意,也一定要执行?我不这么觉得。我这么告诉你吧,公民,街垒保护着的人是谁?是人民,朋友,甚至血浓于水的亲人。无论是谁,你们要打的人保卫的是他们的自由、你们的自由,意在带来全体人民的安乐。这些人杀死你们时只会是悲痛的,理智向你们呐喊,你们置之不理,他们对此感到遗憾,这些人愿意拥抱你们,把你们视为兄弟而非敌人!撤退吧,士兵公民。我本人不介意恳求你们这么做;而你们如果进攻,能得到什么吗?这些街垒都是纯洁无瑕的,保卫他们的人个个视死如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都愿守到最后一刻。我再次恳求你们的队伍撤退,现在撤当然比进攻失败后撤退要好,因为你们可以少流些血,我们也可能少受些伤,这样,每一颗爱国的心灵都会感激你们。我认为海勒姆(Hilam,按照词典给的音译翻的)的荣誉可要比那些旗上沾着人民鲜血的军队值钱!”
那名中士开始瑟瑟发抖,但仍然执意执行命令。“中士先生,”我告诉他,“我们对荣誉的理解和你们不一样。我们认为的荣誉就是为国家的繁荣、独立与自由献身!当然,你们也可能选择以查理十世那时的瑞士雇佣军一样理解他。听着,你轻易的给我们承诺,用荣誉保证仅仅会通过街垒,但你能知道你上级的真实用意?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有拿枪的力气,就不会让你们通过。即使我是个懦夫,同意了你们的要求,我的战友也不会让你们通过,除非你们放下武器,因为他们对审慎和勇气一样足。想要进来,你们需要和我们一起离开街垒,如果我们能够照我们希望的那样取胜。回去和你们的同伴再商量,但是谨记,战斗开始后我们每个人都会尽可能地杀敌。告诉你们的人,和他们讲讲道理,让他们看看你们脚下的血,看看街上流着的血,那是那些多次试图攻下这里的国民自卫军留下的。记住这些用血换来的教训吧!别了,公民,愿我们在更美好的未来还能再见。”
我那位年长的同伴,在整个谈话的过程中都在抽着他的烟斗,臀部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对我说:“天主上帝啊,我的好长官,你讲起话来就像个牧师!【默默看着隔壁街垒的领袖】”接着,他又转向那名中士:“这还有个口号,回去的时候告诉你们的人,咱们还是朋友。”
我们走回街垒,那边一群人已经急切地围住了中士。他跟几个士官讲了一会儿,接着我们就看到军队全体调转方向,撤回了圣德尼街。我们的人以“同胞万岁”(Long live the line)回应他们。
从那时起我们得以喘息半小时,接着,三点左右第六军的一轮袭击,告诉我们我们和他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的战斗。这一次他们没有那么放肆,一直停留在两百余步的距离外开火。那一轮攻击是到那时为止最猛烈的攻击,对我们造成的损失也最惨重。我们中一个挂旗子的六十余岁老者,被额头上中的一颗子弹直接送去见了上帝。他的儿子也被一颗子弹穿透了胸膛,但当有人试图带他到战地医院,他断然拒绝:“你们的岗位j在街垒,守着这里,替我们报仇!”我后来得知,他自己撑着走到战地医院,并于两小时后死在那里。
一个勇敢的人奔过去捡起街垒【街垒两个字删除线】旗子,迅速爬上垒顶,在双方密集的弹雨中插上旗,又连续挥了会儿以示藐视,这才拿起枪。做出这样无畏的行为后,他放倒一个国民自卫队员,几乎同时左臂中了弹。
四个月后我相当高兴地再次见到这个人。他在上帝客栈(Hôtel Dieu)(一个医院——英译者【qaq就是玛丽安娜啦】注)待了九十六天,后因证据不充分而被释放。那时候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告诉我,如果他们打算深究(他从前是名海员)(beat to quarters),他就死定了。他打算伤好后继续参加革命活动,因为我们不幸的两天过后,他热爱菲利普就没有之前那么“多”了,现在他的目标就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投身于推翻这一剥削公民权利的王朝中去。
另外一个人下颌受了重伤,第四个人被一颗子弹穿过了锁骨,最后还有一个人右肩严重受伤。
我们中还有一个六十到六十五岁的人,他于五号晚上加入我们。他相当特别,衣着表明这是个富人,他的外貌特征却暗示着一颗坚韧而饱经历练的灵魂,行动起了也异常英勇。看到我们之中有不少人倒下,他开始发怒。他超常的身高(他至少有五尺六七寸高)(法国旧单位,大约相当于182cm或六美国英尺——英译注)使他常常要比其他人冒上更多险,同时他还对在街垒后面找掩护所的提议不屑一顾,然而子弹伤不了他。他身边,我们的一名战友受了致命一击。“这群无赖,”他狂怒地嚷道,“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多损失,却连开枪这种小儿科都不懂!”话毕他跳上垒顶,脱下裤子把臀部转向国民自卫军【orz大佬】,“看好了,你们这群蠢货,连开枪都不能开准,这样的懦夫只配看到这个!”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最后告诉他这里有支枪闲待着才把他弄下来,但他下来之前先系好了裤子。“别替我瞎担忧,”他自信地微笑着,“他们怎么朝我开枪都打不着我。”最终,当他再次拿起枪开始射击,我们纷纷鼓掌——他是我们当中枪法最好的。后来我了解道,他在内的十九名可怜人,在三十号房中被一群穿着自卫军衣服的禽兽以最为骇人听闻的方式屠杀。
我出于谨慎考虑,先前在圣梅里街垒安放了几名哨兵。这边正在开火,圣梅里街垒传来“拿起武器”的喊声,告诉我们接下来将被双重火力夹击。步兵与国民自卫军联合,正向我们开来。我迅速叫了一打人,过去和哨兵们一起挡住进攻。请想象我看到一面红旗飞扬在三色旗旁的惊讶。“朋友们!”我一边跑过去,一边竭力喊,“你们是哪一个这么莽撞,胆敢升起这面旗子?昨天对你们来说毫无意义吗?你们难道忘了,是这面旗帜要为它曾造成的恐怖负责,是它吓走了一些我们本可以指望的人?你们忘了吗,昨天是你们亲口说的,挂起红旗和红帽子的肯定是警方的密探?我本人不愿意怀疑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因为你们无一不奋勇。让我们除了国旗之外不要升起别的旗帜,因为只有它代表共和国的尊严!”
“他说得对!听他的!”人们嚷道。他们告诉我升起这面旗的用意只是表明他们不胜利即战死的决心。那面旗子被撤下来,并且再没有在街垒出现。
TBC...
看来真的要拖到开学后了orz...这周搞OI【真实情况:被OI搞】弄得头昏脑胀,而且这章都是刷题or模拟赛的间隙抓紧译的,自己也没有beta,所以如果有错译请大家谅解&说明orz...机房网太渣没法比较法语版,所以有看不懂的英文我就直接放原文了qaq...总之就是有错别怪我啦【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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