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叉树

【翻译】圣梅里街垒领袖Charles Jeanne的回忆录(Part Three)

六月六日清晨有一大批武装起来的人数次出现,但其中没有一个被允许进入我们的街垒。“如果你们有胆量,”我的同伴告诉他们,“去造座新街垒,你们有武器,你们装备弹药,那么,好!去做我们完成的事,一次反抗中永远不嫌战役多!不愿造街垒?好,到我们的工事外找到你们的位置,你们就能帮上忙…如果你们是叛国贼,来得太迟了,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的全部阴谋。”
六日,凌晨两点半,“拿起武器”的喊声告知我们战斗又将开始。第六军的一队人,旁边被军队护卫着,前来重寻昨晚在垒底抛下的荣耀;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而嘘声和“共和国万岁”的高呼淹没了军鼓隆隆。
战斗持续了一小时,国民自卫军用直至这时我们才有机会面见的顽强支撑下去。战列步兵在那里!…他们会向昨晚那样逃窜,这些/士兵公民/?因此我们中的几个人喊出来:
“啊,这些人被内心残存的热情点燃!羞愧在心中升起,还为勇气效力!”
头一遭,我们看见他们/有秩序地/撤离。为公道起见,我必须阐述他们中一些人的英勇。大约有二十名士兵在门廊上的隐蔽处藏身,在大部队撤离后继续向我们射击了十分钟,同时对方有人把伤者抬回去。
同样为公道起见,我必须郑重申明,我们的勇士没有一位把枪口对准抬伤者的人。我们尊重他们所履行的人道主义责任。当同一群勇士在他们面前缴械投降,他们会如此宽宏大量吗?唉,他们没有!
最终这几位枪手也退去,但撤返过程中没有停止攻击。其中有两个人倒下,大门的空隙恰无法为他们挡住我们的子弹。
我们后来只在战场上发现已死亡的几名中士和步兵队员。同时发现的还有几顶熊皮帽和军帽,我们把他们作为战利品放置在街垒上,和昨天找到的东西一起。
大约五点,一轮新的袭击结果也相似。这次我方伤了两个人,但都很轻微。在伤口缠上绷带之前他们持续作战。
六点或六点半前一切如常。我要派人出去侦查,就有许多人要求接下这危险的任务,其中包括我之前提到过的几个年轻人,他们此前已经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勇气。有一个人,B....公民的妹夫,之前已经出外数次,每次都给我们带回来敌人的位置和大致数目,他的报告的准确与清楚程度,就是比他年长许多的人也会为之震惊。和他同龄的另一个人,我的表弟,任务是把我们的侦查范围延广至菜市场(Les Halles)和圣德尼街一带,我知道那里仍有坚挺着的爱国者。最后第三位年轻人接到前往六区市政厅察看我们敌人情况的任务。他多说只有十四岁,矮个子,留着红褐色长发,又枯瘦又苍白,却被赋予了过人的英勇。(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再谈到他。)我倾向于把这些孩子送出去,原因在于他们的年纪会为他们滤去不少猜疑,同时他们的异禀天赋也已历经考练。可是我让他们放下来福枪前去探视的努力徒劳无功,没有一个人愿意。“这太残忍,要我们接近敌人再回来,却不给我们击毙几个的安慰。”“你们疯了?带上武器前往只会增加你们被逮捕和杀害的可能。”“啊,你说得对。但有了子弹上膛的枪、灵敏的眼睛和飞毛腿、胆量和审慎,冒的险还能算险?”“那就去吧,既然你们一定要坚持己见。记得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加以(两个词被划掉了)利用仅有的一点时间加固了莫布埃街垒。为了壮大自己的防御力量,我们把大量铺路石、硕大的石头和砖石垒到街垒中间那幢正在建的房屋——它已经有四层楼高了——屋顶,以期抵御来自奥博里-勒-布舍街的进攻。有四名战士要求守在这个危险的岗位,一有必要,他们会将这些放置在顶层脚手架上的利器抛向进攻者。
很快,在我们落实这些措施后,我的表弟返回了。尽管冒着巨大的危险,甚至被迫把来福枪藏到小巷中,他仍然到达了索蒙[这条巷子里的]街垒。他镇静地告诉我们,我们的战友依然挺着,尽管已经失去了许多战士;但不久他把我单独拉到一旁,告诉我索蒙那里在四点钟左右就被攻占了,那里自由的卫兵要么已经战死,要么被俘。这悲伤的消息并没有让我多惊讶——根据围攻我们的军队数目看来,我们的街垒可能是唯一一个,现在还没有臣服于那个半是公民的国王手下的走狗之处,因此早上以来我就知道起义成功的希望已破灭。这促使我决定派出我的表弟以保护他免于已成定局的死亡——他是那家唯一的孩子(fils unique)。我徒劳地请求他离开,被他坚定地拒绝了。他用坚决的声音告诉我,将和我共命运。
我还没放弃动摇他坚定决心这毫无希望的尝试,就看到先前派到河岸探情况的年轻人从奥博里-勒-布舍路回来。他胜利归来,扛着一把剑、装有弹药筒的箱子,和一个从他杀死的近卫军身上取下的肩章(那名士兵被放在圣德尼街的皮格马利翁店作守卫)。他通知我们,整条河畔都集结了军队,我们很快就要被郊区的国民自卫军进攻,他们加入了本市的国民自卫军,以期组成一轮新攻势。“我当时就在他们身边,他们大言不惭地说街垒将属于他们,我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不要当着他们的面笑出来。”
第三名哨兵几乎和第二名同时到达了。和第一个一样,他也得把枪藏在巷子里才得以靠近第六军。军队死伤很多,现在士兵们怒气冲冲,准备再次进攻。“啊,他们还想再被上一课!”我们中的几个说,“那好,尽管过来!不听理智的告诫,他们都是些钝脑袋。”
要命的是,我现在却有些优柔寡断。我应不应该把我刚刚收到的痛心消息,和那些一直苦恼着我的悲观预测向他们坦白?还是该一直隐瞒下去,让他们面对确定无疑的死亡,而这些死亡并不对我们正在保卫的事业有太大意义?不!我最后告诉我自己,绝不让良心背负对同伴死亡的愧疚。在我最后的时刻,不要让愧意折磨我!那么好!如果我们中的大多数能够撤离街垒,甚至全数保身,自由这一方还能留下更多战士!如果有人执意留下来,我们会一起被屠杀!
这时我过去告知全街垒我们的悲惨处境。只有一个名为西蒙的人——一八三零年七月革命时的老兵,就住在莫布埃街的——霎时面色惨白如纸,这之后不久就消失了。(同一个厚颜无耻的人,在后来的审讯上作证,胆敢侮辱这些他本该见之羞愧难当的人。)其他人用一致的声音呼道,形势仍有可能逆转,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坚守到明天。“还有!”他们喊道,“如果我们必死无疑的话…没关系,至少我们也会拉上那些豺狼去陪葬!”
TBC.
Joyeux le 14 juil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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